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5:00 点击次数:1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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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关税战闹得沸沸扬扬,笔者不是现代史领域创作者,本不打算来凑这个热闹。但是昨天在动车上,后排坐着一对父子。小男孩问父亲:“美国都把关税增加那么多了,为什么我们还要同他做生意?”父答:“本来就没必要和外国做生意,我们现在啥都不缺。自古以来,我们就是物产丰饶,天下中心。”(原话可能略有区别,但大意如此)
最令我惊讶的,还是小孩子的回答:“可是老师说,我们才吃饱饭没多少年。”
是啊,我们全面解决温饱也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事情了。
《寡人之于国》中讲: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鸡豚狗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
看来,在古代,老百姓想吃上肉确实是个奢侈的事。那老百姓什么时候开始能普遍吃得上肉的呢?
有人说,清末;有人说,民国。
这些当然都不正确,咱们老百姓能普遍吃上肉,也才几十年而已。
改革开放前(1949-1978年),我国经济基础薄弱,农业生产力低下,粮食和肉类供应紧张。在计划经济体制下,连粮食都需要粮票,肉类当然更是只能实行配给制,普通家庭仅在节日或特殊场合才能吃肉。
改革开放初期(1978-1990年代),农村改革推动生产,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(1978年后)释放了农村生产力,粮食产量大幅增加,为畜牧业发展奠定基础。与此同时,政府鼓励家庭养殖(如养猪、鸡),肉类产量逐年提升。1980年代,猪肉逐渐成为日常食品,但消费频率仍受收入限制。
1992年市场经济体制确立后,肉类生产、加工和流通体系逐步现代化。冷链物流发展使肉类保鲜和跨区域供应成为可能。
据国家统计局数据,1990年中国人均肉类消费约25公斤,2000年增至约38公斤。以2000年人均量来讲,一个人一个月平均也才六斤肉(农村地区只会更低),直到2010年才突破50公斤。这也说明,2000年后,随着农村收入提高和扶贫政策推进,肉类消费逐渐普及至广大农村家庭。
这其中,如果非要提炼出几个转折点,可以简单归为三点。
1、1985年,取消生猪统购统销政策,市场开放推动养殖业规模化。
2、2000年前后,我国加入WTO促进农业技术引进,肉类生产效率提升。
3、2010年代,冷链物流和电商平台发展,使得肉类供应更加便捷、价格稳定。
假如我们以90年代为基准,也就是说,我们国家真正过上好日子也才四十多年。
我们国家的经济是在08年左右开始腾飞的,也是在10年代开始,各地大力发展旅游业、娱乐业。喝酒吃串、养猫逗狗,乃至于“去有风的地方”都是在10年代之后才普及到大街小巷、偏远城镇的。
这一切的好生活,当然要归功于“改革开放”。
但改革开放这场翻身仗,也不是说说而已,画个圈就万事大吉的。那是我们憋着口气,拿改锥硬生生撬开了三道铁门:第一道是砸碎“越穷越光荣”的思想锁,让老百姓能理直气壮挣钱吃饭;第二道是捏着鼻子灌下市场经济的苦药,忍着国企改制千万人下岗的阵痛;第三道是撕开国门接轨世界,硬着头皮吞下WTO的苛刻条款。
这哪是什么天上掉馅饼?
是我们自己咬牙剜掉了“闭关锁国”的毒疮,忍着全球化分娩的剧痛,才从“世界弃儿”挤进了全球产业链的末班车。回头看看,要不是当年壮士断腕打破铁饭碗,今天哪能有家家厨房飘肉香的日子?
所以,关税战怎么打,打不打得好,都可以商榷,唯独不能走回“闭关锁国”的老路,唯独不能“敌视市场”、“漠视法治,恢复人治”。
或许有人会说,富裕四十多年就很牛了?有资本吹了?
那还确实是。
譬如,汉朝的文景之治,不过40年左右。唐初的贞观之治,也不过持续了二十多年。现在吹得最厉害的开元盛世(盛唐),也不过将近半个世纪。最长的盛世,康雍乾盛世倒是超过百年,但那个时候,马戛尔尼使团就评价清朝属于“盛世贫困”。
而且封建时代有个共性,所谓盛世越繁荣,他后面带来的“动荡”、“暴乱”则更大,更长久。譬如,开元盛世之后的安史之乱,康雍乾盛世之后的近代血泪史。
所以啊,历史从不给文明派发永久饭票,它更像涨疯了的股票走势图——昨日还红得发紫的阳线,转眼就能熔断成断崖坑。
别被贞观的曲江宴、开元的夜不闭户骗了,那些须臾的繁华,是会从指缝里漏走的流沙。喝过丝路葡萄酒的盛唐子民不会想到,长安西市胡商的驼铃,百年后就成了安禄山铁蹄的丧钟;紫禁城里磕头的荷兰使节更料不到,他们跪拜的“十全老人”,竟给子孙留下部被鸦片烧穿的残卷。
莫要觉得捧住了盛世的金饭碗,抓在手里的也可能是最烫的催命符。黄河泛滥改道时,可曾管你是“文景之治”的米仓还是“元嘉草草”的粮垛?
这和做买卖一个道理,你今日账户里存着贞观之治的利息,明天可能就要赔光康乾盛世的本金——世间唯一确定的是不确定,磨快了镰刀的从来不是岁月静好,而是聚光灯外的暗潮涌动。
所以新中国走到这一步,不是件寻常事,真的可以称为奇迹。当然,我绝非在神化,我们仍有许多需要改善的政策与制度。但我们应当理解,并一起监督。毕竟,我们都是只是“摸着石头过河”。
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活在当下,也要对未来负责。我们真正该思考的,不是我们现在过得怎么样,而是下一个时代,我们是否还能处于风口(至少,我们可以操心下,如何让子女再能吃到时代的红利,而不是咽下当代种下的苦果)。
四十年前我们摸着石头走出泥潭时,最怕的不是路远,而是忘记脚下还踩着未干的淤泥。如今总有人想把制度建设的脚手架说成文化基因的功劳,将法治进步的里程碑刷成伟人画像,这是给历史打退烧针——烧是退了,病灶却仍在血液里流窜。
当街头不再有人争论程序正义,当法庭判决沦为茶余段子,当历史教科书只剩下彩页的荣光,那些被封印的幽灵就会从墙缝里渗出。昨天能指着白菜豆腐说这是某某主义本色,明天就能把红烧肉定罪为资本主义腐化;今天嘲笑法治是镣铐,明天就能把私刑美化成正义铁拳。历史最可怕的不是重演悲剧,而是当我们撕掉脓疮结的痂,却管溃烂的伤口叫新鲜血肉。
我们这代人见过粮票时代的月光,也尝过市场经济的热汤,但孩子们会在短视频里学历史——以为自由是APP开屏广告,以为尊严是直播打赏的特效,以为选择权是电商平台的满减券。等到某天他们发现法治大厦的地基早被替换成道德口号,制度设计的精密齿轮被换成木质图腾,才会惊觉自己活成了博物馆里没有标签的展品。
若放任集体记忆被无良自媒体篡改,纵容制度理性被民粹情绪解构,二十年后的孩子将不得不在瓦砾堆里重新学习:为什么红灯停绿灯行不是祖宗家法?为什么法官不能是网红明星?为什么治国理政不能靠在线投票……
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,这是历史最擅长的把戏。作为一个读史的人,我们当然有义务为下一代厘清这些“弊端”。毕竟,我们这一代人,都吃了时代的红利,但如果我们不珍惜、不传承,下一代人将把路走向何方,就真的没有人说得清了。
国际形势越来越严峻,AI等新技术也日新月异,或许,我们又面临着一次重大的历史选择。笔者才疏学浅,说不出什么高屋建瓴的话,只希望我们能够曲折地摸索着继续前行。
莫说历史与我们无关,你只需要记住:大变革中无人能独善其身,浪潮下的每一个体的人生都是在翻越一座座大山,最终成历史的一页。


